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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洞聚集地

【佐藤】Kresnik 12

名为八重的少女一进派出所后就哭了起来。是个很漂亮的女孩,即便蓬乱的头发满脸的泪痕和脏兮兮的白色和服也掩盖不了其清丽的气质。黑泽扶着她坐下,待她差不多冷静下来后才开始询问发生了什么事。

“对不起……都是我不好……对不起……”

“振作点八重。……纱重呢?”

一听到最后两个字八重的泪水又掉了下来。

“都怪我……要不是我一直催促,身子弱的纱重就不会掉下山崖……就不会被捉了回来……对不起……对不起……”

看来是有两个女孩子想逃离这个皆神村,而黑泽警员估计是她们的协助。佐佐山想。

“……你快先走八重,我现在就去村里找纱重马上就跟上。”说着黑泽就开始翻箱倒柜找能用得上的工具。

“这太危险了姑父!”八重急忙冲上去拦住黑泽,“您为我们冒险一次就够了!要是被村民们知道了您绝对会没命!”

“现在都亥时(注1)了,不赶快的话纱重也没命了!”

“等等等等,虽然很失礼,但你们二位能不能稍微停下解释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先?”佐佐山上前打断二人的争执。

“不关你这外乡人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啊大叔!看你的样子这村里情况很严重诶!那家伙……不,我朋友现在被村民关着,我肯定担心的好吧?!”

叔侄俩安静了下来。沉默了一分多钟后黑泽警员终于叹出口气表示让步。

“在村外铁路对面的工人是政府派来修附近水坝的,之前平日他们也会就近来村子买些日用品,和村民也说不上关系不好。”

黑泽坐下来娓娓叙说道。

“但是大概一个月前吧,有个叫槙村的地质勘查员来村子后就失去了音讯,于是水坝工程队就要求进村搜索,还把郡里的警察叫了过来,自然村民们是不肯,说已经找过了但没发现任何异常,所以最后搜查不了了之。然而没过几天村子里也陆续开始有人失踪,村民们都怀疑这是报复而去找工程队,没想到工程队里同一时期也有好几个人失踪了。结果……就经常出现你们路过时的情况。”

“该不会……这些失踪案和大叔你先前说的‘结束’有关?”

坐在他旁边的八重明显地颤抖了一下。黑泽安抚地拍拍她的肩,再看向佐佐山时神情变得更加严肃:

“小子,我话说在前面,你应该懂有时知道越多越危险这个道理吧?”

如他所料,皆神村果然隐藏着什么不可告人的事。要说起来在吸血鬼猎人职责以外的事情上头都是不许他们插手的,但如今是被卷进了事件的漩涡里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反正我们都被卷进来了,不知道也比知道好不到哪儿去。”

忽然四周开始摇晃起来。尽管不是很剧烈,持续时间也不到一分钟,黑泽八重却吓得浑身发抖,黑泽警员也白了脸色。

“地震?”

“……是‘那个’,在鸣动。”八重连声音都在颤抖。

“‘那个’是村子的禁忌,同时也是村子存在的理由。”

黑泽警员有气无力地说道。

“这个村就如其名,是个因为信仰某物而集结的人们组成的村子。没有村长,村子的最高地位者是黑泽家的当家‘祭主’;还有四大家族:槌原、立花、桐原和逢坂,作为黑泽家的分家都有各自的家纹,且各家家主也在‘红贽祭’里担当祭司的职务。”

“‘红贽祭’?”

“皆神村自古相信双胞胎是一个灵魂进入了两个身体而出生,当两者合二为一时便会产生巨大的力量。为了镇压住‘那个’的周期性鸣动,村子定期会先后举行‘阴祭’和‘阳祭’;先在‘阴祭’里将‘楔’丢入‘那个’里暂时压住震动,再‘阳祭’里必须献出双子作为‘红贽’。如果两次仪式都失败了,就会发生‘大偿’,整个村子都会毁灭。”

虽然不明白其中的专有名词,但大致上他已明白这村子正发生着什么。

“也就是说……这位小姐和她的姊妹被选为了活祭?”

古时人类面对大自然实在太过弱小,出于对大自然的敬畏人类创造了“祭祀”,并在代代的传承中祭祀的各种仪式不断改良和增加,以至于有的到了现在早已遗忘了祭祀的初衷,只有过程比什么都重要。明治维新后国家花过不小功夫来破除人柱(注2)之类的迷信旧俗,然而也只有大都市里效果比较明显,在乡村,尤其是像皆神村这样的山野小村庄依旧顽强地遵守着传统。由于这不会对大环境造成多大影响,所以国家对此基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你知道‘阳祭’是怎样的吗?后出生为长的一人,与先出生为幼的一人在‘那个’那里,由长的一人……活活地掐死幼的一人,再把尸体丢进‘那个’里。”

光是听着佐佐山就感到头皮略发麻。对从外面入赘进来的黑泽警员而言,这样残忍又诡异的古老仪式从一开始就接受不能吧。以前大概还能逃避,但这回遭殃的是自己的侄女,所以终于也坐不住了。

“八重,你快走,宗方先生肯定在接应地点等着了。我现在就跟小子去村里救人。”

但话音刚落,门外就响起“咚咚”的敲门声,伴随着不带一丝感情的话语:

“黑泽警员,把那个过路人交给我们。”

是那个逢坂。

三人都吃了一惊。黑泽摆手示意另外二人先安静,走到门边问道:

“这么突然,发生了什么吗?”

门外冷冰冰的话语里透出一丝怒火:

“关‘藏’里的那个跑了,还绑架了立花家的鬼只和疑似谋害了一名村民。”

 

此时的村子里人影与火光四处摇曳,叫喊声也此起彼伏。然而自称立花树月的白发年轻人就像预先知道般地选择路径,因此当他们最终来到最东边的大宅——黑泽家时,竟没有一人发现到他们。

宅邸里空无一人。

“看样子双子巫女只有一个时该怎么进行仪式的方法,黑泽祭主已经找到了。”

树月轻车熟路地上下楼开关门,外人看起来迷宫般的走廊通道对他丝毫没有影响。而他的目的地是宅子深处的这里,“土藏”——一间修有座敷牢(注3)的房间。

“关在这里可比关在‘藏’好多了。想必真壁教授临终前过得非常充实吧。”

牢里的幕布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民俗地理书库,书籍大多都是珍贵的线装手抄本,树月像是进了玩具店的小孩子般在书架上看了又摸。

“但是这里可没有你说的出口。”藤间冷冷地看着他。

“陪我一下当作刚才你晚餐的谢礼,不是很公平么?”树月悠然地翻阅起桌上比较新的一本笔记,脸上一成不变的微笑看不出他到底是什么想法,“作为一名学者,即使身陷囹圄甚至知道自己也将被作为活祭杀死,却还能做出如此详细的记录,真壁清次郎教授的确应该授予致敬。啊啦,这应该是能从地下室偏门出去这屋子的钥匙吧?”

树月从书架上抽出一木片状钥匙。突然他略偏过头像是倾听什么,随后一抹更浓重的笑容在他嘴角绽开。

“啊啦,发生了你逃跑的事,似乎你的友人也被抓进了村子里。”

藤间依旧冷冷地望着他。

“……好吧。但是你的友人在刚刚进村时就把抓他的人全部制服,现在正在村子里找你。哦呀,已经朝这个方向来了。”

 

错不了,是这个方向。

手中的石头告诉他正越来越靠近目标。小心翼翼地避开搜查中的村民们,佐佐山快速地在黑暗中潜行。与黑泽叔侄分开时,黑泽警员交给他一张全村地图。带着八重往山的那边去,而他向其保证也会把八重的双胞胎妹妹——黑泽纱重救出来。既然藤间那家伙“劫持”的是村里人,且据黑泽警员说,那个叫立花树月的青年也是帮助双胞胎姐妹的人,那只要先和他们会合再找到黑泽纱重出逃就更容易了。

不过佐佐山总直觉有些不安,从被卷入到这个皆神村的事件开始就一直疑点重重;特别是听到藤间那家伙杀了人——虽说是个人格有严重问题的家伙,但杀人这种事……至少佐佐山觉得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现在他还不大可能亲自动手。但如果在其他人眼里又是“杀人”的行为的话……

正想着一栋大宅已出现在眼前了。脚下雾气弥漫的河上一座老旧的木桥,连接着对面影影绰绰的宅邸,这场景简直像怪谈里才有的鬼屋。并不是害怕,而是那里像是聚集着什么极度压抑的东西——例如他曾进过的监狱,这叫佐佐山觉得浑身都不舒服。咬了咬牙,佐佐山将枪拿出来装填好,屏住呼吸踩上木桥轻手轻脚地朝黑泽宅小跑过去,老旧的木板发出的嘎吱声像是桥马上就要塌掉——尽管理性明白那只不过是心理作用。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终于他到了黑泽宅大门之前,正要伸手去推门时,门却“吱呀”一声自己开了。

开门的正是藤间幸三郎。

“那个……那啥,你饿了没?”

尴尬对视着沉默了一阵子,佐佐山冒出了这么句然后往身上一摸,这才想起装有血袋的行李包扔在了派出所里,顿时他觉得更尴尬了。

“已经吃过了。活的。”

“……果然吗。”

果不其然,就和他怀疑的一样,这个村子和外面工程队的失踪案原因是吸血鬼!如此一来,这就算工作之内的范畴了……这时他侧身朝藤间背后望去,白发的青年正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们,只是那视线感觉毫无温度。

“你就是……立花树月?”

手中的银枪被握得更紧——在他第一眼看见青年的瞬间,就像野兽察觉到危险靠近般警惕了起来。

“初次见面。”

青年朝他鞠了标准的一躬,敬语也用得一板一眼。

“我是立花树月,请让我帮助二位找到纱重再逃离这里吧。”

 

【TBC】

 

注1:晚9点~11点

注2:日本古代在修建城堡桥梁时,为祈求平安而绑在地基的柱子上活埋的人

注3:用来关押重犯的木制格子围成的牢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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